sandy and me

憶蓮溫古知新

 

許愿回

第一章

第二章

 

加盟華納時,已有計劃一張大碟、一張remix,以這種模式出碟?

 

是,我們參考過去,《激情》和《獨行少女》已有remix,《灰色 》有12remix single,那時和楊振龍一班人合作,效果很好,他後來幫我們監製和remix了很多張碟。


我做《
City Rhythm》時,已計劃一定要出remix,之前看到接受Sandy的聽眾,很喜歡她的remix,《灰色》remix非常好賣,嚇死你咁好賣,一定過白金。

 

Remixartist有非常好的影響,就是reach到一些未必聽廣東歌的人,他們會出去蒲,因為有些disco,間中會播廣東歌;當然有Tropicana等地方,全播廣東歌,但很多disco只播英文歌;我經常落到Canton,突然會播首《灰色》,因為《灰色》remix做得好,那些DJ拿來玩《灰色》和《Heartache》的中英混合版。楊振龍是一個剛剛出位的remixer,還有他的朋友,Gary、譚國政、Patrick,他們的東西很新,放在Sandy身上幫助很大。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要多謝
Herman Ho,這首歌他找的,他知道我們要哪類音樂,找到Sheena Easton的新歌 (The Lover In Me)in fact我都未聽過,我是Sheena Easton也未聽過,華納出外國碟,香港未出本地版,他們已從international部門拿回來聽,才構思怎樣包裝推出。


Sheena Easton未上架,我們先拿來聽,這首歌我們很喜歡。雖然《City Rhythm》非常理想,但始終《講多錯多》和《三更夜半》口碑好過商業,我自己很喜歡,但hit的程度始終比《還有》和《你是我的男人》差一點。都巿和跳舞節奏關係密切,這個很make sense,沒理由一首大hit的快歌也沒有,好在我們計劃中,兩張大碟中間有一張remix,有機會再做一首hit的跳舞歌。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對Sandy來說是一首很重要的作品,因為《講多錯多》和《三更夜半》在媒體和觀眾心目中印象不是很深刻,既然要塑造都巿女性形象,這首remix跳舞歌的定位要更清晰,所以我很著緊去做,叮囑Richard去寫城巿感覺的題材, 文字要更貼題,林振強很犀利,一起題就寫出了都巿和戀愛,沒有他,我們的project真的不知怎算。

 

remix的好處是吸引未必聽廣東歌的人,令他們聽到她的快歌,來買她的唱片;唱片公司也有好處,那時的remix賣得很好,做三至五首歌,但賣的數量和一張大碟可能差不多;再加上對artist全年的airplay有極大幫助,多一首新歌,年尾又多首十大候選作品,我們看到不同的好處。

 

不過,不是每個artist都有權出remix,即使有權出,也未必有權hitSandy是其中一個得的歌手,所以我們在包裝上和一切都不馬虎,不會像CBS Sony隨便將remix掉出街賣,等它自己hitHerman Ho很有心機去宣傳這張remix碟,派台和部署都做得很好。

 

這個封面是不是用《City Rhythm》用剩的照片?


當然不是,錯!這張相是我和毛澤西做的月曆,當中一二月的照片。那年,我們做了一個月曆,攝影毛澤西,形象許愿,用來派出去送給攝影
studio客戶。

 

我們特別請來六位女藝人,拍了六張黑白相,一二月是林憶蓮,還有柏安妮、吳家麗、梁佩玲、盧敏儀、一個女model,有電影演員、電視演員、歌星、模特兒、節目主持人,我們重新包裝她們,給予全新形象。我叫盧敏儀不穿衣服,好激,一條毛巾掛在頸上,遮著胸部,遲些給你看。

《都巿觸覺Part I City Rhythm Take Two》封面來自這個月曆,憶蓮穿很簡單的白恤衫,我們在郊外朋友的度假屋拍,用
natural light,原本是黑白,Kinson加了顏色。

 

我以前看音樂雜誌,說《講多錯多》和《三更夜半》remix重新再唱,真的嗎?


我不記得,只記得《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remix一定有重唱,因為連tempo也不同了。

(photo from whiteboardsandy)

 Sheena Easton - The Lover In Me

林憶蓮 -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實在太經典,以八十年代跳舞歌來說,頭十名或二十名,《灰色》是勁,但《灰色》始終mass一點,《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好型。那時Sheena Easton已經和Prince那班人合作,好像現在Nelly FurtadoTimberland,每一個歌手都要有一個很好的製作班底,Sheena Easton她已是很好的女歌手,Prince那班人其實是幾white funk的東西,不是快,其實Pepsi & Shirlie也有少少white funkGeorge Michael也喜歡做一些白人但有黑人味道的音樂,Sheena Easton更鍾意,常和一班黑人一起。《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其實好慢,那時的快歌比較快,即使她唱《講多錯多》也快,和《愛情阱陷》《烈燄紅唇》《無心睡眠》tempo差不多,突然《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跌了30 BPM,去到R&B/Dance類型,《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是幾有創新感的一件事。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是憶蓮跳舞的一個蛻變,你當時怎樣排?

我要她瘦要她靚,第一次穿露肩,
Sandy之前一直不喜歡穿緊身衫,我亦不會強迫她,因為強迫沒有好結果,她那次終於肯,我說不能穿闊身衫了,夏天了,感覺上我要一班穿黑衫的cat woman出現,她很配合,不是願意暴露身材那麼簡單,要操到自己很fit,有信心去做這件事,對她來說是一次大躍進。


所以我編的動作,動感得多,最主要食拍子,我排的舞未必很難很深,理念是盡量編排三四個動作,要讓人記得,普通人可以模仿做,這就叫成功。


很多
fans扮她跳舞。


是嗎?這些是好簡單的動作,但有效。《灰色》也是,《
Cry(張學友) 也是,廿年後的人在卡拉OK仍是做這些動作唱《Cry(舉咪向天),好開心,自己構思出來的動作有人記得,但排舞不同導演、作曲,沒可能流傳萬世,鬼記得咩,誰記得羅文《紋身的獵人》《乜都拗》是許愿排的呢?見到搖鼓,只記得盧海鵬。

 

你由《激情》開始替她排舞,直至幾時才換上林青峰?

 

直至《燒》,這個舞我和林青峰一起排,這是最後一首。《燒》的時候,我要排王傑演唱會,憶蓮做嘉賓,那是《燒》第一次在舞台出現,我找林青峰入來我公司,做我助理,《燒》我最主要排了幾個動作,例如手在臉部打圈。

 

《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很幫到憶蓮,在出《依然》之前,承托力很好,於是我們拍《今夕何夕》音樂特輯時,敢放首《逃離鋼筋森林》在裡面,一首並不流行的歌,因為她個勢強,敢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東西。

《推搪》好像比《City Rhythm Take Two》更加認真,有新造型及新照片。

 

上次也揭穿了,《逃離鋼筋森林》不夠相,要用真歐洲相放在假歐洲相旁邊砌,如果拿一張《逃離鋼筋森林》的照片做remix封面,不太好,所以花了budget影新相。

 

這件金色背心是Walter Ma設計的,我們認識他很多年了,但未正式合作過,我們的精神是想和不同人合作,就去找他。一開始,我已經決定用金色,因為之前做過很多東西了,《Project Grey》玩過灰色,《Ready》又玩過floral了;金和黑是《推搪》的主色,我只是跟Walter說,《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的背心幾work,不如用金和黑色做一件背心啦,他就埋頭苦幹,我不停問他造好了沒有,他只說不要催他...

 

終於造好了,我們入去看,「嘩!」是一件sculpture,每一個pattern都是人手用金wire穿出來的,整件衫充滿不同花紋,好靚,簡直是黃金甲,手套也是他造的,金甲襯一對有繡線的手套,裡面穿黑背心,就做到這個效果,show到她現在瘦了的美臂。


問題是一穿上身,不方便跳舞,像機械人,如果是《傾斜》就好,可以玩
robotic,因為太硬,動彈不得。如果有一日做香港歌星服裝展覽,除了阿梅好勁的妖裝,這件埃及黃金甲也應該展出,可惜這件衫不出名,因為exposure不多,但我堅持放在封面,Walter放了很多心機,是一件藝術結晶品,可惜for一個跳舞歌星,不太wearable,如果是fashion show,只需站著、行路,就好靚、好勁。

由於要有打歌衫上台表演,臨急臨忙,我想出了這件衫。這原本是一件cheap cheap的師奶衫,在加連威老道出口店賣給鬼佬那種衣服,好好笑,老人家去飲,穿在長衫外面的那種金色冷衫,釘滿金片,長至臀部、闊夸夸的,二百元左右,我請陳華國Kenneth替我改衣服,衫身裁短裁緊了,衣袖拆開修短,打開穿,憶蓮上台唱《推搪》大多穿這件衫。

 

好開心,平o野冇好的定律被我們打破了。陳華國幫Danny仔演唱會造舞蹈員服裝,我說過陳百強很喜歡《早晨》,他在89年演唱會唱《早晨》,然後介紹Sandy出來,陳華國造衫,我排舞,陳家瑛做監製。


由那次開始,
Kenneth和我常常留意廉價東西,怎樣弄到好看,這是一個很有趣的exercise,將cheap cheap娘娘的衫,整到有型,陳華國常常做到,所以Sam Hui那件紅白藍咁經典,他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designer,他起初為dancers造衫,由Danny仔開始造歌星衫,所以我咁多年來都和陳華國合作,Sandy兩個演唱會 (9193) 都是他負責dancers衫。

順便補充一下,上次說《Ready》那件米色衫JC (Jonathon Chan) 度身訂造的,他在《灰色》幫手找衣服,《Ready》幫我造了一件衫,我要一件很soft、很feminine、很plain的米色衫,用來撞背景的藍綠,我在街上買不到,淨色衫只找到Yohji的黑色、Comme des Garcons的灰色、Issey Miyake的橙色,黑白灰最多,找到成熟的米色衫,一定有花,不是明花就是暗花。要多謝Jonathon,他用絲造了那件衫,至於和風那件Matsuda

《推搪》應該是我揀的,原曲是大橋純子,我一向有聽Junko Ohashi,她突然出了首「reaction... reaction...(whispering),幾勁喎,好,就拿來改。我真的不知道原裝歌詞講什麼,不理了,拿來做《都巿觸覺》第二張remix的主打,而那時和Alex (楊振龍)Patrickfriend,日日見,他們說﹕「搞Hip Hop囉,敢不敢呀?」我說,敢!為什麼不敢?其他人不敢,Sandy Lam敢。1990年唱Hip Hop喎,現在2007年,Hip Hop不算什麼了。

 

In fact是楊振龍他們教識我Hip Hop,我也是跳舞人,但我己開始不去蒲,他們在club聽這些,James Brown什麼的,我都識啦,我阿媽阿爸年代都聽這些歌。他們說,原來是重新sample舊歌,然後加入新的funkR&B、黑人音樂元素,叫做Hip Hop;當《Flashdance》早幾年流行時,已經將break dance文化帶入主流,原來可以「chok」到咁,我揀了《推搪》這首歌,楊振龍、Patrick說可以做到這種效果,就讓他們去發揮。

 

《冬季來的女人》有個故事,黃柏高請Sandy和王傑合唱一首歌,叫做《溫柔的你》,唱完之後,放在王傑的唱片 (《故事的角色》)。我覺得《溫柔的你》這個歌名不好玩,一看歌詞,這是《Same Time Next Year》,Neil Simon的話劇和電影,講一男一女每年見一次,我打給陳少琪,他幫王傑寫的,我問他是不是《Same Time Next Year》,他說﹕「是呀,你怎麼知道?」我說大家都看過那部電影。陳少琪好叻,擅於將電影劇情改成歌詞,譬如《緣份的天空(西雅圖的失眠人)(湯寶如),他寫詞電影感很強。

 

我問他為什麼用《溫柔的你》做歌名呢?最出那句是「每次看見冷冬到訪的你」,王傑的碟,當然王傑做男主角,林憶蓮的唱片,當然林憶蓮做女主角,我說可不可以改做《冬季來的女人》。我自己覺得《冬季來的女人》好聽過《溫柔的你》,個beat摩登一些,憶蓮沒有整首歌唱過,但加了「How can I let you go」等等,成件事才夠《都巿觸覺》。

為什麼要將一首慢歌變快歌,想玩o野還是為變而變?


不可以為交貨而交貨,我過不到自己,
Sandy把聲和她代表的一切,都很崇高,《還有》是我們的歌,我揀了一首李宗盛的歌 (《結束》),要一個男聲,請王傑來唱。到王傑出碟,要return the favour,輪到憶蓮去和他合唱。


point係不想世上流傳一個林憶蓮產品,自己覺得不是「好林憶蓮」,不是說好與不好,但那時林憶蓮這個brand太重要了,不是為了玩o野,將慢歌變快歌。沒有猜錯,《溫柔的你》最終會放入林憶蓮精選,不想囉,已經唱了,只好將它變成一首「好林憶蓮」的《溫柔的你》,叫做《冬季來的女人》。咁多年來再聽這首歌,是「好林憶蓮」的。

 

這是一個態度,不要做了一樣東西出來,不理它死活。《冬季來的女人》的意義是,怎樣將《溫柔的你》變成一個林憶蓮產品,就在《推搪》中變成一首勁歌。

 

請王傑合唱《還有》,是不是華納的提議?

 

是。

 

可否說說當時華納的架構,為什麼又有Herman,又有Paco

 

當時華納有兩個team Herman是憶蓮的team,另外有陳百強;而Paco是王傑的team,其他歌手有葉蒨文、林子祥。

 

←這個耳環很漂亮,是個會動的金木偶。

《燒之印度火西施》歌名是我們一起想的,那時我有隻西施狗,就這樣想出來。《靈魂蒸發實錄》是我和周禮茂一起諗的,因為裡面有些水滾聲,很好玩。

 

講起《燒》,我想rewind問一個問題,這首歌宣傳時的舞蹈,用了牛仔造型,意念怎樣想出來?

 

林振強寫了一個偷戀的故事,基本上是《住家男人》的下集,好記得小美跟Sandy說﹕「死喇,Richard寫了首《燒》,他會不會愛上了一個女孩子?有前科喎,之前已經寫過《住家男人》。」當然不會啦,Richard是一個絕對不會容許自己有婚外情的男人,他會不會望其他女人我不知,但他是一個很愛家很愛小朋友的人。

 

《燒》有幾個元素,故事發生在都巿,但要有不都巿的elements,因為要逃離鋼筋森林,他決定寫婚外情,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但他有家庭,個心好亂,用了個image,「離不開留不低,如火中的一個草原」,subject matter是屬於城巿的,但image是火中的草原。

 

倫永亮的初稿,一開始就有泰山叫聲,which is very good,強勁的都巿節拍,夾雜一些好畸形的森林元素,好正。我就去構思,怎算好呢,是不是要搵一群猴子出來呢?還是泰山飛出來?somewhere in the middle啦,那個年代Gaultier一向有用牛仔,關德興都戴cowboy帽,又可以用leopard skin (豹紋)cowboy又有型,屬於都巿chicGaultier得來又不會太wild,是很好用的元素,就用在costume上。

 

我又不想將這些放在Sandy身上,她不太適合穿leopard skin,未是時候,她穿豹紋未必舒服,which is幾型,如果可以做到的話。我就放在dancers身上,她只穿suede (麖皮)dancers袖下有流穗,「離不開留不低」,做幾下揚手的動作,讓觀眾看到。

《傾斜都巿燒燒燒》是用來conclude《都巿觸覺》的,將經典的快歌變成mega mix,那時流行這種串燒,也是楊振龍他們主導去做這件事。

 

封面在LA拍,Sandy去美國登台時,毛澤西特別飛來拍照。我們很喜歡影Sandy,每次出外景,她只可以在van裡面換衫,在車尾整頭,一天拍六七個造型,她沒半句怨言。最多飲杯咖啡,她飲咖啡時我們也要影。

 

這張EP值得一談的是《情人的眼淚》。做完《Faces & Places》,我們就和Dick Lee合作,Sandy和他唱了隻《情人的眼淚》。我記得是我錄的,在Sound Station錄音室,然後寄盒vocal帶給Dick

 

Dick insist林憶蓮唱,他的日本監製Makoto說不用,他認為任何一個都得啦,他都不知林憶蓮是誰,新加坡任何一個把聲幾好聽的歌手都行,一首Dick Lee版的《情人的眼淚》,有把女聲就可以啦。

 

《情人的眼淚》的製作過程是這樣的,我們跟Dick在新加坡見過面後,他就寄了音樂帶過來,裡面的harmony、怎樣answer back每一句,即是「don't you cry, my baby」等等,Dick已構思好,中間Sandy用讀的方式,也是他的意念。錄唱的時候,他很放心交給我們在香港做,Sandy唱到大帶 (母帶) 上,我過落DAT,把DAT寄給Dick,讓他在日本把Sandy把聲放入唱片 (Asia Major》大碟)Makoto一聽Sandy把聲,就說:「我知為什麼了。」他一聽Sandy這樣唱《情人的眼淚》,就明白為什麼Dick Lee要請Sandy Lam唱,如果請一個普通的新加坡女歌手唱,沒有這樣的韻味,他想不到這首歌可以唱成這樣,Sandy真的很犀利,令完全不認識她的日本監製另眼相看。

你和憶蓮是在新加坡一個音樂表演第一次見Dick Lee的嗎?


在新加坡電視台台慶之類的節目,
Lim Sek (後來的憶蓮經理人) 是製作人,請Sandy過去做嘉賓,Dick Lee也是嘉賓。綵排的時候有點悶,我坐著看,一班不太認識的新加坡主持人、歌手,突然有個傻佬走出來,幾靚仔、高高瘦瘦的,自彈自唱十幾分鐘,我覺得他好勁,Sandy在後台化妝。

 

然後,Lim Sek介紹我們認識:「這是Dick Lee。」我對他說:「你好犀利。」當晚Dick請了我們去他家裡,也是自彈自唱,拿了很多舊歌出來,唱給我們聽,我覺得他是一個天才橫溢的作曲家,又唱得又幾靚仔又高,他問我:「你沒有聽過我的名字嗎?」我說:「真的不好意思,我未聽過。」他說:「我寄了盒cassette tape給你。」他拿了那餅盒帶出來,吓,原來是你?

 

他那盒Mad Chinaman封面化了個很濃的大戲妝,我當時收到,嚇了一驚,不敢聽,大戲音樂不想聽,in fact那盒帶放在我車上,一直沒聽過,碰也沒碰過。我後來聽番,幾好喎,他已經break into Japan,日本有人買他的唱片,他就請憶蓮唱《情人的眼淚》,就是這樣開始,大家做了好朋友。

 

兩年前我看《Jet》,Dick怪我不見了他的盒帶,如果我早點聽了他的音樂,可能早點合作,那是事實,是我錯,我不能抵賴,我真的沒有聽那盒帶,看到封面真的很驚。那時很多新加坡、馬來西亞、大陸人send帶給我們,沒有時間聽。

 

認識他之後,才發現他的天才,不理三七廿一就在《Faces & Places》改編《前塵》和《風笑痴》,當晚他已將這兩首歌唱給我們聽,老實講這兩首歌是男仔key,很難給女仔唱,個range畸型地闊,女仔如果不用假音很難唱到。

接下來我想問問《都巿觸覺》幾位大功臣的事,你們和Kim Robinson何時開始合作?

《灰色》之後,
Sandy的頭髮開始難打理,好大鑊喇,於是找他幫手,把她的髮型剪番好睇。到了《Ready》,就由他操刀,把頭髮剪短。

剪下來的頭髮有沒有留起?

沒有,留起來做什麼?哈哈,給歌迷拍賣?本來由及臂剪到及肩,不漂亮,再剪到及耳,每次剪兩吋,試下試下。

 

毛澤西 (Idris Mootee) 是什麼國籍的人?

中國人,他姓毛。
Mootee是回教姓,他是中國人,信回教,毛澤西這名字的靈感可能來自毛澤東,不過是真名,爸爸替他改的。

他現在住在哪裡?

在美國,我和他還有
email聯絡,如果我去到BostonToronto那邊,也會找他。Kinson就少聯絡了。

你們每次出外景,美術攝影由你和毛澤西負責,Kinson有去嗎?

 

他很少一起去,他是graphic designer,他處理字體和線條美術很好。我以為自己想像力已經很豐富,他可以將我的意念,弄到超越很多倍咁靚。


有幾張碟,是我和Kinson合作的,他應該得獎。這些唱片不是林小姐的,你們未必有興趣,一張是黃寶欣《她是誰》,我們借了架開蓬Golf,去到赤柱拍照,那是毛澤西的idea,有些偷影的感覺,黃寶欣躺在Golf上,穿cowboyish的衣服,毛澤西走上村屋的屋頂去拍。照片拍回來,告訴Kinson,感覺要像spy movie,他就graphically加上鏡頭對焦、瞄準的線條,很有型。


第二張是林子祥《日落日出》,阿Lamcool地伸出手,Kinson加了一些地球軌跡、月蝕的圖案,黑色襯金線,靚得好矜貴,超乎我想像,阿Lam很鍾意,他完全可以在畫面上materialize我想像的東西。

 

第三張是黃鶯鶯《雪在燒》,華納請我們重新包裝,他們說台灣版顏色比較土,香港版要做新封面,只有一張相,Tracy戴幅黑眼鏡,側面,Kinson就用銀色造出一團火,由火變成冰,靚到呢,我在台灣見到黃鶯鶯,她說鍾意到爆。

有些關於《Faces & Places》的問題還想再問,《傾斜》為什麼混合原創和改編?

 

那時揀了首歌叫做《On The Strength》,喜歡它的編曲,但不喜歡它的melody,我請倫永亮base on編曲,寫過另一個melody,現在聽到的旋律整首都是倫永亮作的。出碟時,大家驚被人告,所以寫上原裝《On The Strength》作曲人的名字。


功勞其實在倫永亮身上,因為原裝完全不
melodic,是一首跳舞歌,楊振龍他們揀的,歌是很好 feel,但melody唱不到廣東歌,倫永亮由第一個音到最後一個音,全新創作的,很可惜囉,收不到版稅,因為當作改編。但fans應該知道,這首歌的melody實實在在是倫永亮的創作。

舞是林青峰編的,我們參考
Madonna (Vogue)

為什麼一開始加些弦樂調音上去?《傾斜》行
A1是正路,因為個勢好勁,但開頭古古怪怪。聽一張大碟,一開始是這種industrial scratching的東西,聽眾很難投入,我就去studio找一些弦樂的罐頭effect。我想,《都巿觸覺》尾聲了,我想做一個grandiose的結尾;第一集SandyLeonard Bernstein七十周年poster前拍照,結尾我要一個classical orchestra,管弦樂團調音後,instead of澎湃的演奏,竟是《傾斜》的technoindustrial的聲音,一個好大的contrast、好大的surprise,我覺得很interesting

講「
Faces & Places, take」那聲音是你?

是,我故意壓低聲音。

還有一點要告訴憶蓮fans,《你令我性感》是周慧敏揀的,那時她還在港台做DJ,很欣賞憶蓮,有一日,我在studio工作,碰到周慧敏,她說有首很好的歌,很適合Sandy的,是荻野目洋子的《Something About You》,英文版,這首歌是周慧敏小姐揀的,這個功勞要歸她。

《微雨撲巴黎》唱法文的女高音是江樺小姐。

 

為什麼要有《流聲掠影》?

 

Faces & Places》結尾直接去《再不在乎》,好像不夠complete,我想re-cap這個女人在這三部曲的點滴。

 

有個叫做阿Kitengineer,和我砌了一晚通宵,那時未有digital,我們在母帶左剪一段「How can I let you go」,右剪一段「Nah, I don't think so」,再加點effect,請唐奕聰彈點琴,搞了十幾二十個小時,好像做school project

 

老實講,在一個total sensation裡面,根本不需要,有沒有《流聲掠影》,唱片不會賣多一千張。個point係要complete整個picture,在《在不在乎》之前,I don't care之前,一個flashback,令到聽眾投入這個女人的內心,和身邊周圍的空間。再來一首acoustic jazz《再不在乎》,complete到這三部曲的story。做唱片就像拍一部電影,要take care觀眾由第一幕到最尾一幕的感受,不能馬虎。

憶蓮到台灣發展,是怎樣開始的?

你要明白當時政治環境多麼敏感。八十年代中期,即是林憶蓮出道時,只有一間唱片公司叫做寶麗金,願意讓旗下歌手唱國語歌,因為廣東人唱國語不賣得,許冠傑在台灣賣得的唱片,是香港地道廣東歌,《天才與白痴》、《半斤八兩》,台灣人當時也聽廣東歌,只不過銷量只有幾萬張,在台灣幾萬張不算什麼。

好勁的譚詠麟,寶麗金的皇牌,也錄國語碟,最多賣十萬張,分分鐘廣東碟《愛情陷阱》賣得多過他的國語碟,但我都很
appreciate寶麗金,仍然讓artists唱國語,even though國語碟賣得不好。

但華納什麼都沒有做過,那時華納在台灣的發行商是
UFO (飛碟),飛碟的歌手來到香港,就由華納發行。但飛碟不要香港歌手唱國語,No, thank you,林子祥出碟,我們賣你的廣東歌就可以了,在整個八十年代,香港歌手不受台灣樂壇重視——「我們不用聽他們,我們台灣人幾叻,我們有蘇芮,有黃鶯鶯,有蔡琴,有葉歡王傑,那邊滾石有陳淑樺。」

 

我記得88年捧住隻《都巿觸覺》,走去台灣見人,他們的反應是﹕「唔識喎,什麼來的,林憶蓮?」飛碟只肯見一見我,敷敷衍衍﹕「好呀,遲些再見。」我坐的士過去滾石,那時很大膽,拿著華納碟去滾石,如果飛碟知道,會剷起我,我不理,為了個artist,為了自己。

滾石派了個人見我,在樓下的麥當勞,我向他由《灰色》介紹到紐約拍封面的《都巿觸覺》,裡面有首李宗盛先生的《結束》,還有video,他說﹕「我拿回去給公司聽聽看看。」返到酒店,他打來答應讓我上公司談談,我問﹕「可以不可以見李宗盛先生?」他說﹕「嘗試嘗試。」很有禮貌。上到公司,我終於見到大哥李宗盛,第一次見面,一九八八年,我見了他三分鐘,他匆匆打個招呼,就跑回自己房間。

不過,不是完全沒有收獲,那些唱片和錄影帶留了在滾石,陳淑樺小姐看到,她參加一個國際音樂節,找我幫她排一首慢歌,因為她看過《激情》
video,覺得work

林憶蓮在台灣是一個沒人識的名字,因為她不拍電影,你說梅艷芳,當然認識,因為她在電影圈紅,香港電影文化入侵了國語巿場。

經過一段時間,我們游說成功,飛碟終於說﹕「好吧,讓你出一張國語碟。」當時很奇怪,華納已經有葉蒨文,很紅的女歌手,而葉蒨文十年前已經在台灣出過幾張國語大碟,她是能操流利國語的台灣妹,在華納,林子祥又好,陳百強又好,輪也輪不到林憶蓮,但因為飛碟根本不想做廣東歌手,直至《情人的眼淚》,林憶蓮唱國語給你們聽,她會唱的,飛碟改變主意,好啦,就讓你做。

我們好大壓力,只要求一樣東西,想陳志遠作一首歌,因為聽黃鶯鶯《讓愛自由》時,已覺得陳志遠無得頂,他為黃鶯鶯作了很多國語歌。八十年代陳志遠是No.1的台灣作曲家,他肯寫歌給林憶蓮,已經很難得。

當時真的幾坎坷,飛碟分五個
team,卻分了最弱的一個team給我們,track record是零,做過的歌手都不好賣,賣得的歌手是第一組、第二組,我們是第五組,不要緊,有得出就行了,我們覺得努力做一張好聽的唱片,就不怕沒人支持,而第五組亦因為這張專輯吐氣揚眉。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一出街賣60萬,不夠一個月賣80萬,之後過100萬,大陸賣了200萬正版,風靡國語巿場。

林憶蓮做到一件事,這麼多年來,廣東歌手能夠在台灣賣國語歌,她是第一個,不代表梅艷芳不紅,但她是靠廣東歌。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90) 打開了這道門,突然間,葉蒨文立即來了,有《瀟灑走一回》(91),阿梅立即出《親密愛人》(91) ,張學友也去了,唱了《吻別》(93)、《祝福》(93);葉蒨文是一個怪胎,她本身是台灣人,但最初台灣人不buyas一個歌星,她來到香港很紅,《祝福》很紅,但經這一役後,《瀟灑走一回》才在台灣紅。你回想亞洲樂壇,是這張碟打開了港星唱國語的門,在她之前,沒有港星唱國語成功,《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賣得這麼勁,她之後個個都去台灣,這是歷史上一個幾interesting的現象,這張碟我很驕傲。

十幾年後,現在的門又關上了,我好憂慮,死喇,現在廣東人唱國語歌,已經沒有人聽。那時幾犀利,差不多個個港星過去都賣得。

我以為《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原本是寫給葉蒨文唱的。

陳志遠聽過林憶蓮的廣東碟,你聽到她嗌,像《多謝》或者《依然》,她可以嗌,有
power,當時飛碟有黃鶯鶯,她也是divaSandy可以平衡到,她可以唱輕聲,亦可以唱passionate的歌,就請陳老師作一首strongpowerful的嗌歌,他也很想寫,因為巿場上很久沒有一首powerful的歌。當時最紅的Tracy和陳淑樺都是溫婉型,我希望Sandy在這方面打開一個新局面,《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絕對不是寫給葉蒨文,如果你問陳志遠,他也會告訴你,是度身訂造寫給林憶蓮的。

葉蒨文04年翻唱了《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她說當年有點遺憾,錯失了原唱這首歌的機會。

理論上是,如果當年華納一姐是葉蒨文,應該先派她去台灣。幸好,經過不停推介
林憶蓮,飛碟終於給予這個機會,加上第五組所有人的努力、作曲作詞人的參與、憶蓮在唱片和宣傳時的出色表現,令這張專輯成功了。本來這只是一個試金石,林憶蓮衰了,華納沒有所謂,你先去,當作一個try out,一個guinea pig,誰知成功了,他們就跟著來。

 

在葉蒨文角度看,如果她肯第一個去,《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可能是她的歌,可能她的邏輯是這樣。為什麼我這樣肯定呢?在第五組,我們不能寫太多歌,budget不像其他歌手,陳志遠只給我們一個quota,我講得很清楚,歌詞歌曲要什麼款式,這首歌肯定是寫給林憶蓮。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的靈感來自Barbra Streisand,她有首歌叫做《Left In The Dark(youtube mv),而《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英文名叫《Home Alone Without You》。

 

Left In The Dark》是MeatloafJim Steinman寫的,他是一個大肥佬,他幫Bonnie Tyler寫了《Total Eclipse Of The Heart》,幫Celine Dion寫了《It's All Coming back To Me Now》,都是很細膩、很powerful的歌。

 

Left In The Dark(lyric) 內容講一個男人可能正在拈花惹草,女人在家中等他,當他回來的時候,她說:「我不問你剛才跟誰一起了,關燈抱著我算吧。」所以《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的remix版有「turn off the light」的《意亂情迷3am》版本。這首歌給我很大的inspiration,我跟丁曉雯講了這個故事,很想將它變成中文,所以就有了《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

陳秀男呢?他在碟中寫了《哈囉寂寞》和《愛傷害了你我》兩首歌。

《哈囉寂寞》也是陳秀男度身訂造寫給憶蓮的,他是第五組的
team head,他由最弱一組變成最強一組,之後葉蒨文、林子祥都屬於第五組,所有港星都是第五組。我之前沒有留意陳秀男,飛碟介紹我們認識,陳秀男因為這張碟紅了。

為什麼要他寫一首像《哈囉寂寞》的
Big Band Jazz

因為有前科,知道她可以唱這種歌。基本上在這張碟,我們想讓台灣人感受到憶蓮各種不同的能力﹕她唱老歌,用新的唱法,有《情人的眼淚》;新歌,有一首新時代都巿女性的情歌,《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跳舞歌,有《你給我的愛不是愛》;
Jazz,有《哈囉寂寞》;還有英文歌,《I Still Believe》;這張碟很strategically地設計過,台灣人很好,宣傳部有份研究唱片的A&R,未錄音前,宣傳部已知道張碟想賣什麼,所以有這些不同類型歌曲的組合。

《回憶總是溫柔的》請來張叔平做美指、杜可風拍封面,背後的故事是怎樣的?

 

張叔平是殿堂級,我很喜歡他做葉蒨文的《黎明不要來》EP,好靚好靚,我和張叔平不熟,一直沒有合作過,91年我和電影還未結緣,在我心目中,張叔平是神。

 

那時,憶蓮快要舉行第一個演唱會,in fact,憶蓮91年和93年演唱會,背後的總策劃是俞琤小姐,而《回憶總是溫柔的》和《回憶總是跳躍的》這兩個名是俞琤起的。她和張叔平很熟,做91年演唱會海報時,俞琤提議和不同人合作,可以多點新意,我求之不得啦,俞琤可以line up張叔平、杜可風 (Christopher),就拍了這輯相。


有張叔平在,我不用理,在旁邊看,當時在影樓拍攝,好
mood,很王家衛feel ,但Christopher未摸熟Sandy,第一次合作,始終不是很多照片拍出來很靚很靚。

所以出街只得一張照片這麼少?


可能叔平和
Chris只想追求一個image,一個影像。我到今天為止,仍很想跟張叔平、杜可風學東西,可惜我們合作只得一次。我相信是人夾人,如果阿叔摸多一、兩張碟,可以拍到更美的Sandy

 

我怎形容這張相呢?是叔平的東西、杜可風的東西,顏色很濃,紅很紅,藍很藍,濃得來有電影感,《花樣年華》feel,很moody,很有性格,偏冷,他們要求Sandy不要太多表情,好subtle

 

跟我的風格很不同,我的是少許誇張,pose感覺比較強,要盡量自然,但自然得來有點舞台感,可能我本身是舞台劇底,舞台效果比較強,theatricality大一點,未去到梅艷芳,但頭髮、posevogue一點,像《Faces & Places》那種。

 

而張叔平在這輯相完全玩moodSandy給他們的東西很subtle,不會有《都巿觸覺》那種照片,不會看到腮骨、鎖骨的線條,不去強調這個人,而是去捕捉個mood,我覺得很藝術,藝術層次高過我,我們做的東西比較商業化。


老實講,張曼玉、鞏俐的
features比較適合他們的風格,因為Sandy始終不是那種美女,她眼睛小小,她的韻味難捕捉,叔平如果和Sandy合作多兩次,一定捉到她最美的一面。無奈第一次影,時間很匆忙,我們原本不打算在那個時間開演唱會,只有幾個月籌備,有幾張相可以做到演唱會poster已經很開心。

為什麼《回憶總是溫柔的》中的《前塵》,跟《Faces & Places》中的《前塵》編曲聲音有點不同?

第一個版本出來時,我不喜歡那個
bell的聲音,「甜酸苦心往返,淚不知之間已流露」那段,我覺得太薄弱;杜自持替我做《哈囉寂寞》時 (Faces & Places》製作後期,同時籌備《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大碟),我請Andrew幫我再彈過那個bell,我自己加了些「查查」()cha!《Faces & Places》的版本,編曲豐富一點、聽起來厚一點,我用合成器彈,加上去的,因為我是監製,要做埋這些dirty job


但華納91年製作好混亂,我ban了那個版本,竟然在《回憶總是溫柔的》中出現,當我發現時,已經推出了,嬲也沒有辦法。你們在精選碟聽到的那個版本,是我ban的版本。不過,倫永亮好勁,《前塵》的music break majorminor,我覺得好勁。

 

《天地再生》是不是之前用剩的歌?


這首歌屬於《野花》製作籌備階段的歌,因為
Paco傾了一部《夢裡伊人》的電視劇,要一首主題曲,希望星工廠賣一首歌給華納,我就揀了Dick Lee的作品,感覺上配合那套劇,即是《天地再生》,就收錄在《回憶總是溫柔的》,其實那時已開始《野花》的pre-production

 

In fact星工廠賣了兩首歌給華納,一首是《天地再生》,一首是《難忘您》。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之意亂情迷3 am remix是慢歌變快歌,跟《溫柔的你》變《冬季來的女人》的出發點有什麼不同?


《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在台灣非常成功,但在香港不知為什麼,上到電台不太被
DJ接受,我覺得古怪,它在台灣、大陸hit到爆炸,個個在卡拉OK爭住唱,但香港當時一位DJ,亦是林憶蓮迷,他說﹕「這首歌好嗎?隨便選一首《依然》、《多謝》,也播得多過《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啦。」既然有人覺得娘,我就做個upbeat的版本,讓香港的DJ有個選擇去播。

 

這個remix有參考Enigma的《Sadeness》嗎?

 

有,還有上次說過,「turn off the light」那些獨白,受了Barbra Streisand很大影響,這種sexy whisperingSandy身上很work。由於remix版跟原版tempo不同了,Sandy重新唱過。

這是French fries (《逃離鋼筋森林》) 的延續,一個hot dog (),拍完照我吃了,那時我不怕肥。

 

這輯相很靚,在LASanta Monica拍的,我們在boardwalk上,你看到她在這種狀態下很free,給Idris影到很開心的照片。

 

當時Sandy為了準備演唱會,一個人到美國讀了個short course,我因為要留在香港工作,有段時間,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裡。

 

俞琤是91年演唱會的幕後總策劃,她是一個很細心的創作人,她度橋不只考慮一方面,可以兼顧不同方面,我從她身上學到很多。

 

我和她第一次合作是許冠傑演唱會,第二次合作是Sandy演唱會,
她看事情很宏觀,又會照顧
Sandy的感受,很犀利,我做事有時不太理artist的感受,過份主觀,「這樣靚喎、這樣好喎,就這樣去做」,不及俞琤那麼周到。


譬如《戲假情真》放在結尾,是憶蓮提出的,她不太贊成,她覺得大家不太熟悉這首歌,她要觀眾由頭到尾都很投入,但因為這是
Sandy的意念,她很民主,每個人寫一個rundown出來,Katie (陳家瑛)、我、Sandy、倫永亮、俞琤自己,每人一個,攤出來看,好鬼民主,她自己肯定不會用《戲假情真》結尾,我也不會,但我會appreciate放在中間,但Sandy想放結尾,我好欣賞俞琤很顧全artist的感受,「好,我聽你意見,其實我不很喜歡」,你知俞琤很直接,但她預料不到反應幾好,我也預料不到。


《逃離鋼筋森林》擺頭是我的
idea,又是很多反對聲音:「搞錯呀,唔hit喎。」Again,出來反應得,因為以《都巿觸覺》開始,女主角升上來,成班chorus伴著她,舞蹈員撕破報紙走出來,我覺得好,但未看到這個畫面前,大家紙上談兵時,很多反對聲音,這就是俞琤夠民主,「OK,點解?」「點解你要擺《逃離鋼筋森林》開頭?」「林憶蓮,為什麼《戲假情真》結尾?」你解釋,她會聽,然後綜合各人意見,她真的有大將之風。


林憶蓮 - 逃離鋼筋森林 (意亂情迷演唱會1991)

  

林憶蓮 - 戲假情真 (意亂情迷演唱會1991)

我現在不怕說出來,那時俞琤不敢在工作人員名單出名,她始終是商台高層,會影響林小姐,「哦,你個演唱會,是商台老細幫你度的。」其他電台為什麼要宣傳呢?他們會有這樣的心態,她不想影響林小姐。其實,Winnie在兩個演唱會都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俞琤帶她出道,亦是我很尊重的前輩,Sandy第一次演唱會,我隆重其事,希望給她多一點信心。

 

91年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未ready,她想拖,後來終於決定七月要開,很短時間內要砌一個演唱會出來,所以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很開心找到Katie陳家瑛 (演唱會監製),我是因為Danny仔認識她,她是陳百強的經理人,我和Katie合作了幾次演唱會,呂方、陳百強,已有一定默契。

唱《燒》時的那件印度火西施衫,我在新加坡找的,新加坡的文化很有趣,有印度人、中國人,我見到印度的bridal wrap,嫁女時穿的婚妙,色彩繽紛,很漂亮,但穿法很古怪,披到很臃腫,我把最漂亮的部份剪出來,變成one-shoulder,那時Edith So幫我,找人縫製了一條silk的裙褲,去襯《燒》這套衣服,我很開心,塊布很長,因為要捲十萬次,我剪一部份出來,應該是Kenneth Chan製作的,很漂亮。

你說《燒》那段歌舞很大膽,那時被人批評情慾,一群
dancerso野,男男又有,女女又有,男女又有,politically correct呀。但我insist一點,憶蓮沒有去搞埋一堆,這點很重要,一踩過界,像Madonna梅艷芳,掀起爭議,會影響形象。

 

Show本身可以大膽,但不要搞壞她的形象,她是女神,女神被成群dancers搞就不好。這個《燒》的sequence,成群dancers搞到天翻地覆,passion、情慾出來了,但女神唱「離不開留不低」,她不會參與那個情慾派對,這是我作為形象指導、演唱會創作人,要保障artist的形象,所以成件情慾的事交由dancers去演繹。

她過到自己那關嗎?她好放心,那時候,她不用理會,有俞琤、有陳家瑛、有我,不放心就不應該了。有
Kim Robinson弄頭髮,有EdithKenneth Chan衫,全城最堅強的人都在這裡,她不是那種artist,「哎呀,你要搞情慾,你會不會影響我形象?」她不是那種人,因為她知道我不會搞壞她的image

林憶蓮 - 燒  (意亂情迷演唱會1991)

請彭羚、蔡立兒做和音,她們是全職歌手,區新明是凡風/新青年樂隊的主音,雷有輝、雷有曜是太極主音,周小君是周啟生的姊姊,全部都好勁,也很有創意,一向演唱會的和音都是躲在黑暗角落的,這個想法怎樣來的?


我以前做
Broadway musical,每一個站得上台的人,都要是獨當一面的表演者,不可以馬虎,chorus非常重要。他們要唱得好,有drama做,我們花了不少錢造衣服給她們,一出來很靚,好energetic,穿白衣,「dum dum dum dum」,《逃離鋼筋森林》的和音很難唱,你不找一些咁堅的人,還可以找誰?可惜我們budget只可請六個,我都想有十個。

Dick Lee也和Sandy做了一個小小的drama,最慘他的廣東話被人笑,人們不明白,他的角色不是男主角,他是天使,來安慰Sandy

 

為什麼將《破曉》放在一個好像六四學運的情景中唱出?


天安門事件發生了不是很久,我們還在回想那件事,將「遺棄的聲音」放在這件事的畫面中。很大回響,原本是一條長長的紅布拉下來,新華社打電話給耀榮投訴,迫我們改用黃色的布。對我們來說那是血,血流下來,耀榮老闆說要改,但你們
fans應該明白我們想在創作上做些什麼。
當你在這樣的狀況中聽,「天亦天天的了,地天天的了」,幾心酸,這班人為民主而犧牲,但沒辦法,老闆說要改。

唱《推搪》時,有兩個French maid,很舞台化,好campcamp對我來說是一個好的字,Sandy可以camp,她人不camp,未去到Madonna那樣,但圍繞她的東西,這些元素可以camp,令到她女神的地位提高。


這個演唱會我們放了很多元素,希望做到不像典型香港
concert,那些元素都很外國、很arty。唱《瘋了》時有隻雞,來自張叔平一本magazine,裡面有隻雞,全是幾何圖形砌出來的,我覺得很正,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麼有隻雞,我覺得that's the point--不知道為什麼。

 

她和倫永亮唱《歲月流聲》時,突然有隻雞行過,牠在個show裡面是一個motif,其實是《瘋了》的motif,就是不知為什麼,不make sense的,意亂情亂嘛,不make sense就不make sense,我捉住不make sense這一點,將那隻雞放到好大,又不唱歌又不跳舞,永遠由一邊行到一邊,好像一齣crazy French comedy,突然有件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出現,那種 eccentric,令到個show不像典型香港演唱會。

 

倫永亮唱完《加價熱潮》,說﹕「你個仔呀。」他說的是那隻雞,可惜那段video沒有收錄在LD/DVD,華納沒有出,他們覺得太多rights要拿,很貴。你們可以在CD聽到,她當時穿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像一隻閃閃令的雞,那隻雞走過,倫永亮說:「你個仔呀。」(4'20"位置)

林憶蓮 倫永亮 - 歲月流聲


《講多錯多》時憶蓮身邊有兩個八婆,有延續的,那兩個八婆在
93年的《天大地大舞台劇》再出現,還有對白講,這是受到我的舞台劇background影響。

林憶蓮 - 傾斜都巿Mega Mix (傾斜/一分鐘都巿一分鐘戀愛/推搪/不不不)

(意亂情迷演唱會1991)

林憶蓮 (featuring Dick Lee) - 瘋了

 (意亂情迷演唱會1991)

 

為什麼做《都巿心》不寫新歌?

第一,因為真的很多好歌沒有用過,都巿觸覺第三集加《夢了瘋了倦了》,可以
cover的歌的確多;第二,我到現在也不知為什麼,台灣飛碟那邊跟我們說,不需要有新歌,我樂意配合,我不知為什麼,可能要把新歌留給葉蒨文,抑或什麼原因,我不知,他們既然這樣說,OKfine,我不怕,我們手上的歌不弱。


我只覺得
plug歌有問題,不是他們錯,只是策略上沒有《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那麼清晰。打《匆匆》,我不記得是不是我提議,現在回看,我覺得錯,應該打《傾斜》(國語版《灰色的逃脫》),或者《瘋了》(國語版《危險關險》),第二打《破曉》;但我們打《匆匆》和《前塵》,《夜來香》一定要打,是我license給華納的,因為是《野花》大碟的歌,不知什麼打《匆匆》,不是他們故意作弄林憶蓮,可能太多好歌了,不知怎去取捨。


如果打《傾斜》和《破曉》,應該和《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有得揮;但它也賣得也不差,都有五十多萬。

林憶蓮 - 匆匆 (國語版) MV (1991)

林憶蓮 - 匆匆 (國粵語混合版) (1991)

在《都巿心》,你寫了《Love And Life And You And Me》這首英文歌詞,創作背景是怎樣的?

老實講,做了那麼多張林憶蓮唱片,我未寫過一首歌、未寫過一首詞,當然心癢癢,面對一個這樣好的歌手,誰不想創作給她?《
Love And Life And You And Me》基本上融合了她在《夢了瘋了倦了》想表達的題材,我就她當時的想法,寫出這首歌詞給她。

 

我也嘗試寫過廣東歌詞,幾麻麻地。譚耀文的《烽火情天》是我寫的。(有少少歪音) 是呀,我現在知道錯了。寫英文比較有信心,其實都是麻麻地,叫做得過且過啦。

 

《走在大街的女子》首歌本身那麼好聽,陳耀川當時是新人,剛開始成名,後來當然很紅,所以我才請Dick寫些新和音,加入廣東版《讓我笑吧》,你們聽過原版沒有Dick Lee的和音,有他一唱,首歌生色不少,然後我想,不如唱英文,更加正。

你想想,能夠唱英文歌的台灣女歌手不多,我們告訴別人,林憶蓮可以唱英文,《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有《I Still Believe》,《都巿心》有《Love And Life And You And Me》。雖然製作人不是我,亦鋪排了她出《I Swear》、《Wonderful World》,那些很暢銷的英文碟,始終台灣有巿場,聽中國人唱英文歌。


如果大家沒有拆夥,我會為她做一張英文碟,這是肯定的事,但因為那時忙著做日文碟,沒有時間,可惜
……I Still Believe》和《Love And Life And You And Me》是前奏。

 

Sandy Lam - Love And Life And You And Me (1991)

可否談談《難忘您》這首歌?

 

Sam退休,華納安排憶蓮翻唱《難忘您》,一開始,和原裝無分別,只是變了不同key,怎算呢?很傷腦筋。不可以這樣隨便做出來,最初的編曲,我覺得太唔得,我就去要求Chris  (鮑比達),讓我和黃偉年再去執過編曲。

 

Sandy很相信監製 (陳志康),底已經做好了,我看歌詞 : 「當天分手,是我怪錯了你。」不make sense,一個女仔怎可以唱。我就作段英文,請憶蓮講 : I'll never forget you。」就是開頭那句。

 

中間寫一段獨白,請Sandy讀出來,愈sexy愈好,效果很好,Sandy完全化腐朽為神奇,我想她唱的態度摩登一點、Jazz一點、sexyclassic一點,現在僅僅過到關。

 

你知道嗎,我們開頭好慘好苦惱,一來始終是華納歌手,要幫華納做點事情。但我們不想做出一些東西,很多年後被人藐。如果叫人由頭再做過,成本好貴,而且他們很趕,要快快脆脆趕隻碟出來。

 

我不理,當一首新歌去做,我記得黃偉年幫手加了很多和音,白嘉倩和他,還有Sandy自己去唱,加些琴。

 

一個藝人不可以做一些事情,look back會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無論版權屬於誰,我們都要做到最好,當時我們已經有星工廠,而《難忘您》是華納的。

林憶蓮 - 難忘您 (1992) 

天地野花1993情撼紅館 Opening Slide Show

《天地野花1993情撼紅館》裡面,《傾斜》是不是有S&M元素?

 

我喜歡這個網,《傾斜》不是單單講S&M,這是妖獸都巿的manifestation (表現形式)inspiration是《Mad Max》,Mel Gibson在澳洲拍的一系列電影,講未來地球變成一個沙漠,每個人都是瘋的,《傾斜》的scene是《Mad Max》的概念,這一part意味著都巿已去到很瘋狂的妖獸都巿情景,所以演繹中有這些人又鞭又打,如果你看《Mad Max》就知道了,Tina Turner都有參與,很犀利。

 

這些dancers有少少這種感覺,有很古老的東西,例如羅馬戰士,但又很新潮,但不是為了玩S&M。咁大個網,紅館未見過咁大個網,製造了一個視覺效果,這個女人困在妖獸都巿,唱完《傾斜》唱《始終一天》,成件事講瘋狂都巿的狀況已去到極限。


《再生戀》和《傾斜》都是
fantasy world,《再生戀》比較ethnic,西藏的東西,亞洲感覺強些;《傾斜》完全是都巿感覺,那種困擾的感覺很適合《傾斜》和《始終一天》。

林憶蓮 - 傾斜 (天地野花1993情撼紅館)

 

Mad Max Trilogy (starring Mel Gibson, Tina Turner)